妈妈的手

自从妈妈不允许我帮她老人家捏脚后，每次探访她时，都坐在她右边，一面摸她的手，一面听她如旧唱机般，反复重唱过去的旧曲，不知不觉也睡着了。

好像梦中听到她说的故事：“. . . . . .可能你已不记得了。那是1941年，你出生不到三个月，正是日军侵犯马来亚最猖狂的时候。. . . . .有一天，一群日军，从我们家门口经过，祖母叫我抱你到屋后的毛房去躲，一时手忙脚乱，草草用毛巾把你裹着就躲进毛房里。左手轻轻抚着你的嘴，右手紧握着唯一的门闩，深怕日军发现，口中默默唸着观音菩萨经. . . . . 结果才保住你的小生命。”

醒来时，她还问：“你还记得吗？”那是第N遍了，怎能忘记呢？

今年已经是88岁的老人了，记忆还相当清楚，只是她当时可能忘记了自己的危险，只有孩子活在她心里。

如今，妈妈的手，干瘪的一双手，随着岁月的流失，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灵巧，再也不能缝纫，也无法做好吃的糕点，但是，她还坚持要佣人依照她的菜谱，煮出子孙们喜欢吃的家乡菜，多伟大的母亲呀！

愿天下的母亲们健康长寿，也祝愿她们‘母亲节快乐’。

吃汤圆

昨天，妈一再的提醒，“明天是冬至，要记得到四弟家去拜祖先，同时大伙儿吃一顿饭。”

跟妈聊着，聊着，无形中我回忆起童年时吃汤圆的趣事。

冬至吃汤圆是华人的风俗，在我家，自从我懂事以来，从未间断过。

记得当年祖母在世的时候，虽然她老人家是道地的娘惹,俗称“Nyonya", 但是，华人传统的风俗，她一点也不马虎。尤其是冬至搓汤圆的节日，更是我们孙辈的一群孩子们，再热闹不过的时候了。祖母和妈都不计较这一群爱闹的小孩，还让我们搓个够，一点也不觉得碍手碍脚。

“你今年4岁，吃汤圆时记得跟妈要4粒大一点的汤圆，代表你今年4岁，吃过汤圆，过年后就5岁了，更要听妈的话，知道吗？。”祖母说。

“那么叫妈给我6粒，好让我过年后可以进学校读书吧！”我天真地要求着。

“去，去，去，哪有这个道理，人的年龄是照秩序来的。要不然你不就叫大哥了吗？”妈和祖母、阿姨们都笑成一团。

汤圆熟了，我又吵着对妈说，“妈，我要刚才我搓的那4粒最圆的。”

“哎呀，你自己去选吧，难道你有在汤圆上写名字吗？”大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。

时间飞逝的过去，不知不觉一个甲子又过去了。回想起来，童年的乐趣无穷，不是任何代价可以挽回来的。

然而，这一段漫长的日子里，我们兄弟姐妹们，每逢佳节，无论散居何处，都从不间断过回家团圆一场，就如我们搓汤圆时一样，一心一意要搓得最圆、最完美，吃在口里，也甜在心里。

妈，你真行！

妈妈在我心目中是万能的，我常用“Bionic Woman”来形容她。

妈曾经做了一件让我难忘，也是我最佩服的医药‘奇迹’。

记得小时候，可能因为流汗过多，自己又不注意卫生，胯下常生癣；最糟糕的是偏偏生在尴尬的地方，难于启齿，自己忍痛挨下去。虽然用过多种西药，都不见效。等到有一天，患处奇痒难忍，只好向妈妈求救。

妈一听我生癣的问题，轻描淡写地说：“去把一个干的椰壳拿来，放在火碳上烧，当它流出椰壳油时，用个瓷碗盛起来，冷却后，用一根鸡毛，蘸椰壳油涂在患处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
因为所患的地方是私处，不好意思劳烦妈妈动手，只好自个儿躲在浴室里解决。第一次涂上去时，我的天啊，整个人差点儿冲上屋顶，痛得如杀鸡一般地呱哩呱叫。妈早就料到这一点，只轻轻在门外说：“忍耐点，很快就会好起来的。”

不出所料，每次洗澡后涂一次，短短的两天里，疤痕脱落后，就完全好了。至今再也没有发生过这种病毒。内心忍不住要喊一声：“妈妈 Boleh！”

妈妈是个普通家庭妇女，书读不多，然而她的人生经验非常丰富，邻居们都称她‘万事通’。家里大小问题迎刃而解，就连村里的妇女，也来向妈妈请教。诸如婴儿的疾病、大人钱财上的纠纷、夫妇的口角、婆媳的不和，包罗万象，妈也尽量给予劝告和帮助。有时穷人孩子的衣服，妈也帮忙缝纫。因此左邻右舍，熟悉和不熟悉的都来向妈请教。

如今妈已进入耄耋高龄，也该“隐退江湖”了。

祝妈妈万寿无疆。

祖孙情

“开心果”回来一趟，主要的是探亲，并添购衣物准备旅行中国大陆两周。

当然这一次回家，少不了要去问候老奶奶，免得她老人家，常常在我耳边提起我孩子的起居生活。

进门后，一句“奶奶，您好吗？”老人家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大厅，不用看，她已经认出是“开心果”回来了。

“开心果”依偎在她身边，你一句，我一句，加上那老和嫩的笑声，旁边的人是没有机会插嘴的余地。
就如此这般的耗了一个晚上。回家的路上，我问女儿，奶奶跟你说些什么？

“我也不了解奶奶问我的是什么，但我都有问必答，奶奶好像也很满意似的，就这样而已。”

自从她奶奶进入高龄后，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，可能是耄耋之年所致吧。

然而哪一种祖孙情，令在场的兄弟姐妹、妯娌之间，感到多么温馨啊。

开心果

闲着，不知怎么，突然想起在外坡工作的老二。
前阵子通过电话说：“爸，机票订好了，记得准时到机场哦。”简短的一句话，多么温馨呀。
每年圣诞节，我们一家五口都在一起庆祝，今年也不例外。
一向以来，来回新加坡的交通都是我们自理，最近已不駕车走远途了。
她百忙中抽空给我们订机票，显示出她的细心和爱护。在兄妹之间，她也照顾得非常周到，俨然像个‘大家姐’。
老二是我们家的开心果，万事她都很迁就我们，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无论在同事或朋友之间，有她的影子，就有笑声。尤其对我们俩老，更是侍候得无微不至。
有一次，老伴说要吃‘阿峇灵’的芝蔴汤圆，她下班后，不辞劳苦地从老远的地方买回来孝敬老人家，吃在口里，甜在心里。
老二生性孩子脾气 ，喜爱跟孩子们玩在一起，因此她投身教育界，丝毫没错。她尽责，有爱心，能够体会孩子们的感受，所以她是班里同学们的偶像，她也乐得开心。
人人都说，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，我认为毫不过分。每次出门，她都跟我十指紧扣，引来路人异样的眼光，我也甜在心头。